发布日期:2025-05-22 12:54 点击次数:87
声明: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直到我离京那日,
太子未婚夫、兄长和母亲依旧不知道赐婚圣旨上只有表妹一人的名字。
那个曾许诺我得胜归朝就娶我的太子,嫌弃我举止粗俗,把原本答应给我的太子妃之位给了表妹,还将我贬为侧妃。
我没有落泪。
那个曾感激我替他从军的兄长,嫌弃我抢了他的风头,一门心思讨好表妹,对我视而不见,仿佛我不存在一般。
我没有争吵。
当初哭着烧香拜佛送我离京的亲生母亲,
嫌弃我让她丢脸,逼着我把去世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院子让给表妹,还把我赶到了偏院。
我也没有大闹。
甚至,当遭遇刺杀之后,皇帝打着为我好的幌子,逼我交出兵符。
我依旧平静,将兵符乖乖归还。
我只求了两件事:
一求退掉与太子的婚事,卸甲归田,从此远离这一切纷扰。
二是用我的战功恳请皇上下一道圣旨,让表妹成为太子正妃。
......
接下来的几日。
我一边养伤,一边忙着找买家卖掉店铺。
卖完最后一家店铺,我刚走出殿门,太子手提着马蹄糕迎面走来。
我本想装作没看到他,却被他拦住了去路。
“你肩上的伤恢复得如何了?”
我语气平淡地说:“多谢太子殿下关心,已经好很多了。”
“你非要对孤如此生分吗?”
说着,他轻轻叹了口气:
“今日是镇北侯的忌日,你应该要去昭兴寺里给他上香祈福吧,孤带你去。”
“不必了,我……”
“孤现在是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。”
他语气强硬,我只好点头答应:
“是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朝着昭兴寺的方向驶去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了昭兴寺前。
我下了马车,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母亲、哥哥和表妹。
表妹提着裙摆走到太子面前。
“太子哥哥,你果然没忘记给我买马蹄糕。”
说着,她又看向我:“姐姐也来了?既然来了,我们一起逛逛吧?”
“不必了,我来上柱香就走。”说完,我抬脚走进了昭兴寺。
上香祈福结束后,已经到了午时。
我走出祈福殿,路过姻缘墙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和表妹挂的牌子。
“此生相伴情愈浓,唯愿与君共白首。”
上面的落款时间,是大祁587年
六月初八。
那是两年前的日子。
我看着姻缘牌,忍不住冷笑。
他两年前就和表妹许下了终生,却还口口声声说爱我。
男人变心竟然如此之快!
......
姜清凝替兄从军,得胜归朝的那天,迎接她的不是母亲的怀抱和哥哥的关心,而是紧闭的侯府大门和满城百姓的鄙夷与嘲讽。
“这就是那位驻守边关五年的女将军?难怪西陵军对她如此信服,长得还真不错。”
“她不是镇北侯府的千金吗?怎么侯府没人出来迎接她?”
“什么千金,和妓. 女差不多,在军营待了五年,天天和那么多男人在一起,早就被玩坏了。”
“今天是镇北侯府二小姐的生辰,侯夫人和大公子一大早就带着二小姐出去庆祝了。”
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咱们这位镇北将军是女的,女子进军营,成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,镇北侯府的脸都被丢光了……”
百姓的议论声传入姜清凝耳中,她攥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。
西陵军副将怒喝:“谁敢胡乱编排将军,不想活了是不是?!”
百姓们立刻闭嘴,不敢再言。
姜清凝转头看向副将。
“算了,先回宫复命吧。”
话音刚落,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进了宫。
御书房内。
姜清凝跪在皇上面前。
“末将姜清凝,不负皇命,大胜匈奴,如今大祁边关已安定,特来向陛下复命。”
皇上点头,眼中满是赞赏。
“巾帼不让须眉,姜清凝,你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。你一路劳顿,先回去歇息吧,晚上进宫参加庆功宴,朕要为西陵军接风洗尘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姜清凝说完便退出了御书房。
太监带着姜清凝往宫外走,路过御花园时,她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子安,你快去看看你妹妹月楹,当心她掉进湖里。”
“母亲真是多虑了,有墨然在,怎么可能让月楹受伤。”
这是姜清凝在边关思念了五年的声音,是母亲和哥哥姜子安的声音。
她当即调转方向,走进了御花园。
“母亲……”
话到嘴边,姜清凝看到眼前的场景后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止有哥哥、母亲,她自小定亲的未婚夫,太子纪墨然也在御花园。
三人围在一个少女身边,周围是服侍的太监宫女。
少女身着一袭粉白襦裙,明媚娇俏,正站在湖边喂鱼,她的母亲坐在凉亭里,纪墨然和哥哥姜子安在她身边,满眼宠溺。
几人听到声音,回头看去。
看到是姜清凝后,三人皆是一愣。
姜母率先起身走到姜清凝身边:“凝儿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到宫里来了?”
西陵军凯旋的消息半个月前就传回京了,姜清凝还特意写信给母亲,告知归期。
可现在母亲却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?为何进宫?
姜清凝咽下心中的酸楚:“西陵军刚刚凯旋,我刚回京,来宫里向皇上复命,母亲和哥哥怎么也在宫里?”
哥哥姜子安抢先开口:“凝儿,你还没见过月楹表妹吧,今天是她的生辰,我们来宫里给她庆生,这也是太子的意思。”
听到这话,姜清凝看向太子纪墨然,她五年未见的未婚夫。
五年未见,纪墨然周身的气质比从前更加冷峻,眉眼间透着威严,青衣墨发,身姿挺拔,令人望而生畏。
纪墨然走到姜清凝面前,嗓音清冷。
“孤以为你明日才到京,所以没去城门口接你,抱歉。”
思念胜过埋怨,姜清凝看着纪墨然,心底的怨气渐渐消散。
“没事,你公务繁忙,我能理解。”
纪墨然稍作停顿,接着说道:“既如此,你先回镇北侯府歇息,晚些孤派人接你进宫赴宴。”
“好。”姜清凝说完,又看向姜母和姜子安。
“母亲和哥哥不跟我一起回去吗?”
姜母欲言又止,姜子安开口:“今日是月楹的生辰,我们答应陪她一天,现在离开显得言而无信。”
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,姜清凝心下了然,知道母亲和哥哥不会跟她回去了。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跟着太监离开皇宫。
五年前。
她替兄从军,驻守边关,本以为回来后,母亲和哥哥会心疼她。
没想到回来后,一切都变了,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表妹,二小姐。
母亲和哥哥也对她如此冷淡。
明明五年前她刚离家时,两人哭得几近晕厥……
姜清凝回到镇北侯府。
她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,被府里的管事拦下。
“大小姐,这个院子现在是二小姐在住,您先随我来别院吧。”
姜清凝拧眉,自己只离开家五年,为什么连院子都没了。
不顾管家的阻拦,她直接推开院门。
只见院中父亲亲手为她种下的国槐树不见了,换成了满院的牡丹花。
第2章
姜清凝放眼望去,眼前景象让她心头一紧。
曾经习武的剑桩被砍削,改造成了秋千,石锁被打磨成放置花卉的石坛……
环视一周后,姜清凝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一旁的管事战战兢兢,大气不敢出。
“大小姐,您晚些时候不是还要进宫赴宴,先将就一下,去偏院歇息吧,老奴会尽快安排人重新为您整理出一间院子。”
眼下庆功宴是头等大事,姜清凝只得先跟着管事去偏院沐浴更衣,待晚上回来再处理院子的事情。
两个时辰过后。
宫里的马车来镇北侯府接姜清凝进宫。
姜清凝刚掀开车帘,就看见纪墨然端坐在马车里。
她微微一怔,随后步入马车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太子怎会亲自前来?”
大祁民风开放,定了亲的男女可以同乘一辆马车。
纪墨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。
“五年未见,如今怎么如此生分?可是怪孤今日没能去城门接你?”
说着,他拿出一支流云簪递给姜清凝。
“这是孤的赔礼,凝儿,这五年苦了你了。”
姜清凝看着手中的簪子,心头一软,思绪飘回了五年前。
那时,她每次和纪墨然相见,他都会送她一件亲手挑选的小礼物。
姜清凝在边关的五年,正是靠着纪墨然送的小礼物才熬过那些难熬的夜晚。
她想起五年前,自己离京前,纪墨然对她说。
“凝儿,待你平安归来,孤娶你为妻。”
想到这里,姜清凝抬眸看向纪墨然。
“墨然,如今大祁安定,我们的婚事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,纪墨然便开口:“明日恰好是百花节,届时孤可否带你一同赏花?”
“好。”
姜清凝的话被打断,便没有继续说下去,转而和纪墨然聊起边关发生的事情。
可她却没有察觉,纪墨然兴致缺缺。
很快便到了宫门口。
宫女带着姜清凝去照和殿赴宴。
纪墨然则去内殿更衣。
姜清凝进入大殿后,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和坐在她身旁的楚月楹。
两人举止亲昵,如同母女,正和周围的贵妇们谈笑风生。
姜清凝走到母亲面前,恭敬地行礼。
“母亲。”
一群妇人看到姜清凝后,对姜母说道。
“姜夫人真是好福气啊,清凝得胜归来,现在又是西陵大将军,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,镇北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
姜母听到这话,只是淡淡一笑,并没有表现出太多高兴。
一旁的楚月楹开口道。
“姐姐,你驻守边关五年,整日和将士们在一起,如今想必很思念母亲吧,你坐在这里和母亲叙叙旧,我去一边坐着就好。”
她话音刚落,周围的贵妇们脸色齐齐一变,看向姜清凝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。
姜母脸色一沉,拉住准备起身的楚月楹。
“好了,你就坐在这里,你姐姐现在是大将军,怎会和我们坐在一起。”
“清凝,你快随宫女去前面吧,等下要是皇上来了看到你还站在这里,像什么样子。”
姜清凝一直看着母亲,没有错过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不耐和厌恶。
她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转身跟着宫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刚入座,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“皇上驾到。”
众人起身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众爱卿平身。今日是庆功宴,诸位不必拘谨,随意就好。”
皇上说完,众人纷纷落座。
宴席也随之开始。
姜清凝坐在席间,看着母亲对楚月楹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另一侧,哥哥姜子安也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楚月楹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皇上看向姜清凝。
“镇北侯府英雄辈出,姜清凝,五年前你英勇出征,奋勇杀敌,保卫边关,使百姓免受匈奴侵扰,这些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你得胜还朝,想要什么奖赏?”
听闻此言,姜清凝起身,跪下恭敬地行礼。
“回皇上,末将有两个请求,一请朝中能妥善安置阵亡将士们的亲人。”
“二请,和太子殿下的……”
姜清凝话说到一半,太子纪墨然起身。
“父皇,镇北侯为国捐躯,姜清凝驻守边关五载,镇北侯府是姜夫人一手撑起,儿臣斗胆,想为镇北侯夫人求一个恩赏。”
“这五年来一直是楚月楹陪在镇北侯夫人身边,所以,儿臣想让楚月楹正式入镇北侯族谱,成为镇北侯府二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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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墨然说完这番话,宴席上的大臣们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。
姜清凝回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纪墨然。
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太子平日克己复礼,今日为何如此唐突?”
“这不是姜将军的庆功宴吗?太子为何替别人求恩赏?”
“太子与姜将军还有婚约,太子打断姜将军的话,再加上今日之举,难道是想悔婚?”
纪墨然一步步走到殿中跪下。
“恳请父皇恩典。”
姜清凝看着身旁的纪墨然,只觉得陌生。
纪墨然今日两次打断她的话。
在马车上,她可以认为纪墨然是无意的。
但现在,她确信纪墨然是有意为之。
纪墨然不想听,也不想让她提及两人的婚约……
皇上将目光投向姜清凝。
“姜将军,今日是你的庆功宴,对此事你怎么看?”
纪墨然转头看向姜清凝。
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凭借多年来的默契,姜清凝立刻读懂了纪墨然的意思。
他要她答应。
姜清凝转身叩拜。
“回皇上,末将姜清凝,唯愿苍天庇佑我大祁,风调雨顺,百姓安康。”
“除此之外,别无所求!”
她说完这句话后,明显感觉到纪墨然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。
皇上闻言,龙颜大悦,连连拍手。
“好,有姜清凝这样的将士,我大祁必受苍天庇佑。”
随后,皇上又看向纪墨然。
“不过,然儿的话也不无道理。”
“姜清凝,你离家五载,一直是楚月楹代你尽孝,她既是你表妹,又是孤女,今日朕高兴,便允了然儿的请求,即日起,楚月楹正式入镇北侯族谱,为镇北侯府二小姐。”
台下的楚月楹听到这话难掩激动,赶忙起身谢恩。
“民女叩谢皇上。”
“平身,往后切记谨言慎行,好好侍奉镇北侯夫人。”
封赏结束后,宫宴继续。
姜清凝早已兴致全无。
宴席结束后,她拦下纪墨然,将人带到御花园,开门见山。
“太子,你还记得五年前我离京时,你说过的话吗?你说,你会等我,等我回京后娶我。”
“如今,我回来了,你的话还作数吗?”
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孤说娶你,就一定会娶你。”纪墨然顿了顿,继续说,“只是,孤不能许你太子妃之位,你只能是侧妃。”
他的回答,彻底打破了姜清凝的心。
五年前。
匈奴入侵,边关尸横遍野,百姓苦不堪言。
她的父亲镇北侯战死沙场,朝中一时无人迎战。
本应由哥哥姜子安接替父亲上阵杀敌,但他体弱多病,上战场必死无疑。
于是,朝中大臣将目光转向姜清凝,恳求她出征。
姜清凝自幼跟随父亲习武,在军事上颇有谋略,曾单独带兵剿匪。
然而,父亲曾对她叮嘱过。
“凝儿,你是父亲唯一的女儿,我只希望你此生平安顺遂,刀剑无情,父亲不愿你受伤,请你发誓绝不踏上战场。”
由于答应过父亲不上战场,她以自己是女子为由拒绝了。
但边关战事紧急,必须有人出征,而她是将门之后。
朝中大臣三番五次上门劝说。
她的未婚夫,太子纪墨然也劝她。
“凝儿,边关百姓苦不堪言,现在朝中无人可用,孤知道你的能力,只要你去,战胜匈奴,得胜归来后,孤定娶你。”
“孤会一直等你,此生只会有你一人,一生一世一双人,绝不纳妾。”
最终,姜清凝披挂上阵,一去就是五年。
没想到胜利归来,纪墨然竟要她当侧妃。
姜清凝深吸一口气,攥紧掌心。
“为何?”
纪墨然语气平静。
“你现在是西陵军统帅,大祁将军,又是镇北侯嫡女,若你以太子妃身份入主东宫,大臣们会不满,认定镇北侯府有谋逆之心,对你不利。”
“孤这样做,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姜清凝冷笑一声,“那请问太子殿下,您属意谁做太子妃?”
“楚月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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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墨然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姜清凝心上。
“楚月楹如今是镇北侯府二小姐,你娶她做正妃,又娶我做侧妃,这样就不怕朝臣弹劾?”
纪墨然眉头微皱,神色沉了几分。
“楚月楹是孤女,娶她不会影响朝局。清凝,孤这样做是为了护你周全,你何必如此激动?”
察觉到姜清凝脸色难看,他语气缓和了些:“孤知你心中委屈,但朝堂复杂,并非你能想象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孤此生最爱之人,只有你。”
“早些回去歇息吧,明日带你去参加百花节。”
话音落下,纪墨然示意太监送姜清凝出宫。
姜清凝头也不回地跟着太监离开,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纪墨然。
半个时辰后,姜清凝回到镇北侯府。
府中灯火明亮,她步入正厅,刚进门便听见楚月楹轻声说道:
“母亲,哥哥,谢谢你们的生辰礼物,月楹很喜欢。”
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见到她后,笑容瞬间收敛。
姜母看着她,淡淡道:“凝儿回来了,今日舟车劳顿,早些休息去吧。”
姜清凝站在原地,语气平静:“母亲,我该去哪里休息?”
姜母缓缓开口:“院子的事管事已安排妥当。月楹身子弱,你的院子风水好,适合她住。你先搬到别院,等新院子收拾好了再搬回来。”
姜清凝心头一沉,声音有些干涩:“母亲,我只是离家五年,并非死去。那院子是父亲亲手为我建的,为何要让给他人?”
话音未落,姜母猛然起身,甩了她一巴掌。
“放肆!别以为你现在是将军就可以胡作非为!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!整日与男人为伍,成何体统?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哥哥姜子安也满脸失望地看着她:“清凝,你已是镇北将军,古往今来,哪有女子享此殊荣?不过是一个院子,让给月楹又如何?”
“朝中民间对你军中之事多有非议,你既已回京,就该放下大将军的身份,向月楹学些大家闺秀的礼仪。”
姜清凝震惊地看着母亲与兄长。
当初她离京前,母亲还抱着她说:
“凝儿,镇北侯府的荣耀就靠你了,娘会在京中为你祈福。”
哥哥也曾温柔地说:
“清凝,父亲战死,我体弱不能从军,你自小习武,天生比我强,侯府的未来就靠你了。”
“明明我是兄长,如今却要你替我上战场,是哥哥欠你的。等你回来,哥哥给你做最爱吃的甑糕。”
可如今,那些慈爱的亲人,眼中只剩厌恶。
这时,一旁的楚月楹柔声道:“母亲,哥哥,不要因为我争吵。既然姐姐回来了,那院子自然该归还给她,我这就搬出去。”
“够了!”姜母厉声喝止,“姜清凝,你还想闹到几时?管事,带大小姐下去休息!”
母亲与兄长的话,如毒箭般刺入姜清凝心底。
她早已麻木,任由管事带自己回了偏院。
一夜无眠。
翌日清晨,姜清凝梳洗完毕,准备前往军营练兵。
管事却匆匆赶来:“大小姐,太子殿下已在府外等候,要带您去百花节。”
“百姓都看见了,您若不去,恐怕于名声不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清凝换上一身素雅裙装,走出侯府,径直登上纪墨然的马车。
上车后,她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闭目假寐。
一路沉默。
抵达百花园,两人刚下马车,身穿鹅黄水裙的楚月楹便笑着跑来。
“太子哥哥,姐姐,你们终于来了,园子里的花美极了,我们快进去吧。”
忽然,一道破空之声响起,一支利箭疾射而来——
“有刺客!小心!”
第5章
姜清凝抽出腰间的软剑,将射来的箭羽一一打落。
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箭矢飞来,百花园中的贵女们惊恐尖叫,四处奔逃。
纪墨然将楚月楹护在身后,而姜清凝则在前方抵挡箭雨。
就在这时,楚月楹突然惊声尖叫。
“啊!太子哥哥,我的脚崴了,好痛。”
听到楚月楹的喊声,纪墨然立刻推开姜清凝,转身去查看楚月楹的伤势。
被纪墨然一推,姜清凝不小心被一支箭射中。
她忍着痛拔出箭矢,随后甩出暗器,击中了一名暗藏的刺客。
与此同时,西陵军匆匆赶到,抓住了人群中的刺客们。
姜清凝用剑指着跪在地上的刺客,厉声质问:“什么人派你们来的?”
她话音刚落,跪在地上的刺客们便齐齐吐血自尽。
“将军,他们服毒自尽了,看穿着,是匈奴人。”副将检查后回禀。
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。
“匈奴人?这不就是冲着姜清凝来的吗?我们都是被波及的啊!”
“这么看来,姜清凝还不如不回来呢,一回来就引来那么多刺客,吓死人了。”
“以后姜清凝出现的地方,我都不敢去了,说不定哪天就被她波及。”
“好好的百花节都被她毁了,真是晦气。”
姜清凝听到这些话,抬眸扫视四周。
纪墨然正满眼紧张地看着怀里的楚月楹,将她完全无视。
而周围那些往日与她交好的贵女和世家公子们,都用厌恶和鄙夷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姜清凝一个女子上阵杀敌,不就是出风头吗?现在好了,差点把我们都害死了。”
“整日和一群糙汉混在一起,她怎么不死在战场上?”
“她和太子还有婚约,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嫁给太子啊,太子也真是可怜。”
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姜清凝听到这些话,手轻轻用力,短剑直接插入了那些世家名门面前的石头上。
一瞬间,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什么也没说,交代西陵军处理刺客的尸体后,转身准备去医馆处理伤口。
五年前,她不顾生死上阵杀敌,只为保卫大祁百姓的安全,可现在他们却怨她带来了刺客,毁了百花节,甚至诋毁她的名声。
她耗尽五年,保护的竟然是这样一群不明是非的人。
姜清凝刚转身,就看到母亲和哥哥满脸焦急地跑来。
她本以为两人是担心自己,可下一瞬,二人越过她,径直走到楚月楹身边。
“月楹,听说你受伤了,快让母亲看看。”
“脚踝都肿了,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姜母抬眸看向姜清凝,话语间满是埋怨。
“姜清凝,你连妹妹都保护不好,还做什么西陵将军。”
哥哥姜子安也沉下脸。
“清凝,今日这事你应该先把月楹保护好,再追杀刺客,月楹都受惊吓了。”
两人一言一语指责姜清凝没保护好楚月楹,全然无视她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。
直到此刻,姜清凝才明白。
那个疼她、爱她的母亲和哥哥早在她离京那天就不在了。
姜清凝看向母亲和哥哥,眼神淡漠。
“刀剑无眼,我征战沙场五年,谁保护过我?”
话落,她头也不回,转身离开。
她刚走到马车旁,纪墨然追上来。
“清凝,你不该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在看到姜清凝流血的伤口时,又止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“抱歉,让你受伤了。当时情况紧急,月楹又不会武功,情急之下孤只得先护住她。”
“是孤的错,随孤进宫,孤为你找最好的太医诊治。”
姜清凝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她跟着纪墨然上了回宫的马车。
进宫后,太医为姜清凝上药。
她全程没喊一声痛。
只是上好药后,才发现衣襟早已湿透。
太医离开后,大太监找到姜清凝。
“姜将军,皇上在御书房等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清凝换好衣服,跟着太监前去御书房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“平身,赐座。”
姜清凝坐下后,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刺客一事,朕都听说了,没想到匈奴人贼心不死,竟潜入大祁刺杀你。朕实在不忍失去你这名大将。”
“所以为了你的安危,把兵符交出吧。没了兵符,没有兵权,匈奴人便不会对你出手了。”
姜清凝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意外。
兔死狗烹,卸磨杀驴。
早在回京前,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她没多犹豫,起身将兵符交给皇上。
皇上看到手里的兵符,紧蹙的眉宇舒展了不少。
“既如此,你便回去养伤吧。朕不日便为你和太子择个良辰吉日,让你们早日完婚。”
闻言,姜清凝起身对皇上行礼,认真道。
“末将有一事,求皇上成全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末将想退了与太子殿下的婚事。”
第6章
听到这话,皇上满是震惊,
“好好的,为何要退婚?你放心,太子的婚约是和你定的,你又为大祁立下赫赫战功,朕定会让你成为正妃,楚月楹只能是侧妃。”
姜清凝回答道:“末将常年在外征战,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,不愿被困在后宅。而且太子殿下与楚月楹情投意合,末将不想强行介入。”
“末将想用战功求皇上下一道圣旨,让楚月楹成为太子正妃。”
听闻此言,皇上叹了口气。
“你为大祁鞠躬尽瘁,立下汗马功劳,朕都看在眼里。太子的事,是朕欠你的,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答应你。”
皇上顿了顿,接着问:“你不嫁太子,日后有何打算?”
“我想游历四方,去领略大祁的壮丽山河。”姜清凝回答。
皇上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姜清凝向皇上行礼后,便离开了御书房。
她的背后,皇上忍不住感慨。
“你若是个男儿,此生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,可惜了……”
……
姜清凝回到镇北侯府后,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她留在府里的东西,早就随着院子一起没了,只剩下自己从边关带回来的一个包袱。
打开包袱,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狼牙挂坠。
那是她准备送给母亲和哥哥姜子安的礼物。
这些天发生太多变故,她都快忘了这回事。
思来想去,姜清凝还是决定把东西送给他们。
于是,她拿着礼物走出院门。
来到母亲院中,正准备敲门时,姜清凝听到哥哥的声音。
“母亲,清凝现在风头正盛,我担心月楹和她一起嫁进东宫,她会欺负月楹。”
姜母回应道。
“不会,太子曾向我保证,会保护好月楹,绝不会让姜清凝越过她。”
紧接着,姜子安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抱怨:“这次清凝回来,同僚们又明里暗里提起她当年替我从军一事,她如今出尽了风头,而我却颜面尽失。”
姜清凝再也听不下去,推门走了进去。
屋内两人看到她时,瞬间止住了话头。
姜清凝眼中闪过一丝讽刺。
“娘,哥哥,当年明明是你们让我上战场的,难道都忘了吗?”
听闻此言,姜母和姜子安脸色微变。
姜母柳眉微蹙:“清凝,你看看你现在,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贵女气质,又争强好胜,哪儿像我的女儿?”
姜子安也跟着说:“清凝,当年我们让你上战场实属无奈之举,你现在居功自傲,究竟有没有把我和母亲放在眼里?”
争强好胜,居功自傲。
姜清凝自嘲一笑:“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早知如此,她真不该回来。
姜清凝转身走出院门。
路过花园时,将两枚狼牙吊坠扔进池塘。
心里不再对母亲和哥哥有一丝期待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后,姜清凝拿出父亲留给她的店铺地契。
打算明日将店铺卖掉,然后离开大祁,浪迹天涯。
接下来几日。
姜清凝一边养伤,一边寻找买家卖店铺。
卖完最后一家店铺,姜清凝刚走出殿门,纪墨然提着马蹄糕迎面走来。
姜清凝本想装作没看见,却被纪墨然拦下。
“清凝,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姜清凝淡声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关心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你非要与孤这么生分?”
说着,纪墨然轻叹一声:“今日是镇北侯的忌日,你应该要去昭兴寺给他上香祈福吧,孤带你去。”
“不必了,我……”
“孤现在是以太子的身份和你说话。”
纪墨然语气强硬,姜清凝只得点头应下。
“是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直奔昭兴寺。
半个时辰后。
马车停在昭兴寺。
姜清凝下马后,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母亲、哥哥和楚月楹。
楚月楹提着裙摆走到纪墨然面前。
“太子哥哥,你果然没忘给我买马蹄糕。”
说着,她又看向姜清凝:“姐姐也来了?既如此,我们一起逛逛吧?”
“不必,我来上柱香就走。”
说完,姜清凝抬脚走进昭兴寺。
上香祈福结束后,已是午时。
姜清凝走出祈福殿,路过姻缘墙时,她一眼就看到了纪墨然和楚月楹挂的牌子。
“此生相伴情愈浓,唯愿与君共白首。”
上面的落款时间,是大祁587年六月初八。
正是两年前。
第7章
姜清凝看着姻缘牌,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纪墨然早在两年前就和楚月楹许下了终身,却还信誓旦旦地说爱着她。
她不过离开了五年,纪墨然的心里就全是另一个女人。
男人变心的速度,真是快得让人寒心!
她收回目光,朝着外面走去。
突然,镇北侯府的管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。
“大小姐,您快回府,出大事了!”
回到府中,姜清凝跟着管事来到了楚月楹的院子。
一进院子,就看到楚月楹躺在床上,衣衫不整,脸上还带着伤。
看到姜清凝进来,楚月楹捂着凌乱的衣衫,眼眶含泪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姐姐,你不喜欢我,我走便是,为何要找人来害我?”
“我什么时候找人害你了?”
姜清凝的话还没说完,姜母的巴掌就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。
“你整天在军营里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,找几个地痞无赖来欺负月楹对你来说还不简单?镇北侯府有你这样的女儿简直是丢人,你当初怎么没战死在战场上!”
院外的小厮和丫鬟小声地议论着。
“大小姐如今已是大将军了,要什么有什么,为什么还要陷害二小姐?”
“肯定是因为太子要娶二小姐当正妃,大小姐心里嫉妒。大小姐如此心胸狭隘,怎么配得上将军的身份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似乎已经给姜清凝定了罪。
纪墨然满眼失望地看着姜清凝。
“姜清凝,不过才分开五年,真没想到你变得如此狠毒。”
姜子安也指着她愤怒地吼道:“你给我滚,我没有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妹妹!”
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,姜清凝的心彻底凉透了。
楚月楹看到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。
“姐姐,既然你不喜欢我,明日我就搬出去,只求你别再害我,还好今日太子哥哥及时发现,不然我……”
说着,楚月楹哭着扑进了姜母的怀里。
姜清凝眼神锐利地看着楚月楹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?”
“我一直在寺里祈福,如果不信,你可以把方丈叫来问问。”
“那几个歹人亲口承认是你指使的,难道还有假?”
哥哥姜子安说着,命小厮把三个被捆绑着的地痞带到了众人面前。
三人跪在地上,指着姜清凝说道:“是姜将军指使我们去昭兴寺羞辱二小姐的,还说事情办成之后,会给我们重赏。”
姜清凝看着三人,缓缓开口。
“我是不是还跟你们说过,把赏银放在了春祥胡同?”
三人连连点头:“没错!”
“可春祥胡同在边关,并不在大祁。”
话音落下,姜清凝抽出软剑,指向三人:“本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,到底是谁指使的。”
三人被姜清凝身上的气势震慑住,颤颤巍巍地指向楚月楹。
“是楚月楹,她让我们诬告将军,我们冤枉,求将军饶……”
三人话还没说完,鲜血四溅,当场没了气息。
纪墨然提着还在滴血的剑,冷冷地开口。
“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姜清凝心里已然明白,深深地看了纪墨然一眼,收起软剑转身离开,独自一人前往军营。
她把自己整理的兵书交给了副将。
副将得知皇上收走姜清凝兵符的消息后,义愤填膺。
“将军,您为大祁立下了赫赫战功,他们怎么能如此过河拆磨!”
姜清凝厉声呵斥道:“住口!以后西陵军就交给你了,好好对待将士们。”
“那您呢,要和太子成婚了吗?”副将追问道。
“我不会和他成婚。”姜清凝摇了摇头,“京城不适合我,有缘再见吧。”
走出军营后,姜清凝迎面碰上了纪墨然。
姜清凝看了一眼纪墨然腰间挂着的兵符,正准备离开,却被他拽到了一边。
纪墨然皱着眉头看着姜清凝。
“孤向你保证过,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孤最爱的人始终是你,你为何还要对月楹下手?”
“你都听到那三人说了,是楚月楹自己安排的,为何还要来质问我?”
“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他们哪敢不说是你。”
说着,纪墨然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。
“七日后,孤就要和月楹成婚了,等成婚后一个月,孤再来娶你,你等我。”
姜清凝思索了片刻,对纪墨然说道:“兵符和兵权我都交还给皇上了,我现在一无所有,你还打算让我做侧妃吗?”
纪墨然愣了一下,随后回答道:“这件事早就定好了,而且,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,在孤心里,妻子只有你,孤爱的也只有你。”
自古侧妃不过是妾室,更何况,姜清凝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孩童。
爱在哪里,正妃之位才会在哪里。
“我知道了,你去忙吧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姜清凝越过纪墨然,转身离去。
在出军营的路上,姜清凝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,轻声自语道。
“父亲,从今往后,孩儿都听您的,不会再上战场了。”
第8章
明月高高挂在天空。
姜清凝回到镇北侯府后,院外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还有咿咿呀呀唱戏的声响。
因为楚月楹受到了惊吓,所以母亲特意请了人来唱戏,只为哄她开心。
此刻镇北侯府上下的人都聚在楚月楹的院子里。
姜清凝望着灯火通明的院子,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心中满是悲凉。
不知道他们是忘了,还是压根不在乎,在父亲忌日这天,竟然还欢声笑语……
这样的家,实在不值得她再留恋。
姜清凝拿起笔,写下了一封信。
“母亲,哥哥,我在边关的五年里,日日夜夜都盼着能早日回京与你们团聚。原本以为回京后,我们一家能团圆,再也不用分开,可等我回来才发现,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。”
“你们说我粗俗,说我整日在军营里和男人们混在一起,丢了你们的脸。你们想让楚月楹做你们的女儿,妹妹,纪墨然想让楚月楹做他的太子妃,我成全你们。”
“如今天下太平,镇北侯府的满门荣耀我也保住了,从此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“我走了,往后不必再打听我的消息,愿我们各自余生顺遂。”
将信留在桌上后。
姜清凝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,在月色的笼罩下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。
……
第二天。
纪墨然带着聘礼来到镇北侯府。
百姓们纷纷出来围观太子下聘的队伍。
“太子是要和姜将军成婚了吗?”
“什么姜将军,是镇北侯府二小姐,姜将军整日和男子混在一起,早就不清白了,哪里配得上太子。”
一箱箱聘礼被抬进侯府,姜母和姜子安正与礼官一起清点着聘礼,然后收进库房。
楚月楹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。
“太子哥哥,这些聘礼太奢华了,我怎么担得起您如此费心。”
纪墨然握着她的手,满眼都是宠溺:“别妄自菲薄,在本太子眼中,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,自然配得上这些。”
楚月楹高兴之余,又露出担忧的神情。
“可是姐姐毕竟才是皇上为您定下的太子妃,要是让她看到这些聘礼,会不会不高兴?要不我还是做侧妃吧,我不想让姐姐不开心。”
听到这话,纪墨然微微皱起了剑眉。
“太子妃这件事,我会和父皇说,你安心等着出嫁就好,不必担忧。”
说着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姜清凝呢?怎么没见她出来?”
楚月楹叹了口气:“姐姐回来后,一直不怎么和我们亲近,总是独来独往的,所以她现在在哪里,我也不清楚,太子找她有什么事吗?我这就让下人去找她。”
说完,楚月楹吩咐下人去偏院找姜清凝。
可下人还没找到姜清凝,管事就带着宫里的宣旨太监走了进来。
众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,但还是纷纷跪下接旨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即日起,解除太子纪墨然与姜清凝的婚约,自此之后,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太监又拿出了一道圣旨。
“镇北侯府二小姐楚月楹,德才兼备,温柔敦厚,赐为太子正妃,选择吉日完婚,希望二人能同心同德,举案齐眉,钦此。”
纪墨然听到这些话,眼底满是不敢相信。
他定了定神,看向宣旨太监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父皇为什么要颁布这样的圣旨?”
宣旨太监恭敬地回道。
“太子殿下,这是姜将军昨日亲自到皇上面前,用一身战功求来的旨意。希望您和月楹小姐能白头到老,举案齐眉。”
听到这话,纪墨然的脸色陡然变了,
“我和清凝从小一起长大,我们的婚约怎么能说退就退?”
与此同时,去寻找姜清凝的下人匆匆赶来。
“不好了,大小姐不见了,屋里的东西都空了,只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听到这话,纪墨然顾不上疑惑圣旨的事,一把抢过信。
在看清信上的内容后,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神情复杂。
姜母和姜子安也拿过信看了起来,脸色同样十分难看。
“清凝这是在做什么?一点小事竟然就离家出走?”姜母说道。
哥哥姜子安也说:“她肯定是想用这事威胁我们,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的。太子殿下,您别多想。”
纪墨然此时心里乱成一团,当即离开侯府,前往宫中。
御书房内。
“父皇,真的是姜清凝主动退婚的吗?”纪墨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。
“嗯。”皇上点了点头,“你和姜清凝缘分已尽,眼下六日后你和楚月楹的大婚才是最重要的事,其他的就先别想了。”
纪墨然还想说些什么。
这时,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皇上,边关急报,匈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姜将军没了兵权,还离开了京城!”
“他们昨夜趁夜入侵,已经攻破了边关,连续攻下了我方五座城池,此刻正朝着京城进发!”
9章
听到侍卫的禀报,皇上和纪墨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。
片刻之后,皇上下旨。
“传令众臣立刻入宫。再把姜清凝找来,一起商议对策。”
“是!”
匈奴再次进犯的消息,迅速传遍了京城。
得知此事的姜母忍不住埋怨道。
“姜清凝要是没回京,好好守着边关,匈奴怎么会再犯!现在又一声不吭地走了,要是匈奴攻进京城怎么办?”
楚月楹连忙上前安慰:“母亲,我们不是还有哥哥吗?姐姐一个女子都能上阵杀敌,哥哥自然能比姐姐做得更好。”
一旁的姜子安听到这话,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没错,母亲,您不用担心,姜清凝走了便走了,有我在,照样能保住镇北侯府的荣耀。”
姜母听后,放下心来:“母亲相信你,你是男子,上了战场定能比你妹妹做得更好!”
……
御书房内。
皇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,脸色沉重。
“短短三日,匈奴就攻破了五座城池,边关将士守不住,派去的武将也节节败退,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没了姜清凝就不行吗?难道朝中除了她,就再没有可用之人了?”
丞相上前,拱手道。
“皇上息怒,姜清凝一介女子都能上阵杀敌,那与她一母同胞的哥哥,自然也可以,虽说他体弱多病,但经过五年的调养,想必身体已无大碍,不如让他去试试?”
“再不济还有以前的老将,这些人加起来,定能击退匈奴。”
纪墨然也站了出来。
“父皇,儿臣也愿领兵上阵,早日收复失地,还我大祁安宁。”
听罢,皇上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。
“好,那便先依丞相说的办。”
姜子安得知皇上要他领兵打仗的消息后,立刻就答应了。
一时间,京城所有的武将都披甲上阵,前去抗击匈奴。
百姓见武将们离京,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。
“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,朝中派了这么多武将,定能击败匈奴。”
“就是,姜清凝一个女子都能做的事,肯定不是什么难事,咱们在家等好消息就行了。”
姜子安离开后,姜母便整日跪在佛堂为他诵经祈福,盼望他早日平安归来。
京城百姓并未把此次匈奴进犯放在心上,依旧像往常一样生活。
楚月楹和京城中的贵女们也和从前一样,整日相约游湖赏花。
这天。
楚月楹提着自己刚做好的糕点前往东宫,去找纪墨然。
书房内,纪墨然看着面前的布防图,眉头紧锁,就见楚月楹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楚月楹将食盒放到桌上,扯着纪墨然的衣袖撒娇。
“太子哥哥,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了。”
纪墨然正为边关战事忧心,此刻面对楚月楹的撒娇,只觉得头疼。
他收回自己的袖子,沉声道。
“如今边关战事吃紧,你怎么还有心思玩乐?”
楚月楹瘪瘪嘴,满不在意。
“有哥哥和朝中老将在,肯定能击败匈奴。”
说着,她又拉着纪墨然道:“太子哥哥,既然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了,那我们赶快成……”
“够了!”纪墨然冷声打断楚月楹,“匈奴不断逼近,家国大义面前,你满脑子都是儿女私情,楚月楹,你能不能懂点事!你哥哥可还在战场呢!”
楚月楹被纪墨然吼得当场红了眼眶。
“我只是想早点和你在一起,你为何要凶我,我不想理你了!”
说完,楚月楹哭着跑出了东宫。
纪墨然看着她的背影,揉了揉眉心,眉宇间满是疲惫。
京城百姓不清楚战事,还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凯旋的军队。
直到兵败的消息传来,大批边关流民涌入京城,众人才开始慌乱起来。
第10章
百姓们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会这样?当年姜清凝一人前往,不出一个月就把匈奴打得节节败退,这次去了那么多武将,怎么还打不过呢?”
“难道是敌方人数太多了吗?”
“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流民,是不是匈奴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呀?”
金銮殿内。
负责回禀战事的士兵跪在殿下。
“回皇上,匈奴又接连攻破了我方十座城池,之前上阵的将军们都受了重伤,没办法再上阵杀敌了。”
听罢,皇上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。
“一群废物!朕养你们有什么用!”
大臣们低头站在殿下,谁也不敢出声。
纪墨然上前一步,对皇上说道。
“父皇,以前姜清凝带领西陵军击败了匈奴,如今兵符在儿臣手上,儿臣愿意领兵出征,击退匈奴,夺回大祁的疆土。”
“好!不愧是朕的儿子!”皇上一脸欣慰,“带上西陵军,立刻启程,朕等你的好消息!”
“是!”
纪墨然回到东宫后,便开始紧张地筹备出征事宜。
楚月楹得知纪墨然即将出征的消息后,急忙赶到东宫,试图拦下他。
“太子哥哥,你不能去!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,你现在走了,我该怎么办呢?”
若是在以前,纪墨然肯定不会拒绝楚月楹提出的任何要求,可如今事关江山社稷,他只觉得楚月楹自私、不懂事。
“楚月楹,孤竟然从未发现你如此自私自利,匈奴都快攻进京城了,你还只想着成婚,你做不到像姜清凝那样上阵杀敌,至少也该为战事担忧一下吧!”
说完,纪墨然命人把楚月楹赶出了东宫,他自己拿着兵符前往军营,准备调动西陵军上阵杀敌。
楚月楹被赶出东宫后,觉得颜面尽失,跑回镇北侯府,扑进姜母怀里哭诉。
姜母还以为楚月楹被人欺负了,满脸心疼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?”
楚月楹抽泣着说:“母亲,我和太子都得到了皇上的赐婚,马上就要成亲了,太子却要在这个时候上阵杀敌,要是他出了什么事,我可怎么办呀?”
闻言,姜母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月楹。
“月楹,如今匈奴压境,你哥哥在前线生死未卜,你不关心也就罢了,为何现在还只想着和太子的婚事?要是城门失守,再盛大的婚礼又有什么用!”
“你太让母亲失望了。”
说完,姜母无视楚月楹红肿的双眼,挥手把她赶走了。
楚月楹不明白,自己不过是想获得幸福而已,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说她呢?
明明之前他们向她保证过,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。
另一边。
纪墨然站在西陵军面前,高高举起兵符。
“所有人听令,立刻随孤前往边关,击退匈奴。”
他话音落下,西陵军一片寂静。
纪墨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拧着眉又重复了一遍,可众人依旧无动于衷。
“为什么不回应,你们都聋了吗?”
这时,副将上前,对纪墨然说道。
“回殿下,西陵军不认兵符,只认姜将军。”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纪墨然气得不轻:“孤最后说一遍,随孤出征,谁要是不从,孤就砍了你们的脑袋!”
话音落地,众人依旧一动不动,完全不把纪墨然放在眼里。
纪墨然从未被人如此不给面子,可如今能击退匈奴的,只有经验丰富的西陵军,他只得强压怒火,质问副将。
“如今匈奴压境,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残害百姓,却无动于衷?!”
副将面无表情:“殿下,西陵军是姜将军一手带起来的,姜将军对我们有恩,我们只认姜将军。”
第11章
纪墨然紧握着兵符的手越发用力,胸口的怒火如潮水般翻涌。
他清楚西陵军忠心不二,却没料到他们效忠的并非朝廷,而是姜清凝。
“没有西陵军,本王照样能打败匈奴。”纪墨然冷声说道,随后看向副将,“西陵军今日的所作所为,本王会如实禀告皇上,到时候,本王倒要瞧瞧你们的骨气究竟有多硬。”
话毕,纪墨然阴沉着脸离开了军营。
由于无法调动西陵军,他只能调动东宫和朝中的羽林军。
此前上战场的将士们都受了重伤,现在已被送回各自家中。
百姓们看到纪墨然带兵出征,心中愈发不安。
不到万不得已,太子是不会亲自领兵出征的。
刹那间,全城百姓陷入了恐慌。
再加上大批流民涌入京城,不少官家小姐遭到凌辱,众人更加惶恐不安,一时间,大家都开始怀念姜清凝的好。
曾经羞辱过姜清凝的世家公子和贵女们纷纷后悔。
“姜清凝驻守边关五年,匈奴从未侵犯,要是当初我们没有那样羞辱姜清凝,她也不会离开,更不会发生这些事。”
“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啊?能不能赶紧把她找回来击退匈奴,我可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。”
有人忏悔,自然也有人诋毁。
“依我看,这些匈奴肯定是姜清凝引来的,她记恨我们羞辱过她,就想毁了大祁,她整天和男人混在一起,能是什么好人!”
可即便有人诋毁姜清凝,大家心里还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她,让她上阵杀敌,早日击退匈奴,还大祁一片安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战败的消息不断传来,城中人心惶惶,曾经繁华的街道,如今一片萧条。
姜子安原以为上阵杀敌是件轻而易举的事,可真到了战场上,才体会到战争的残酷。
他在战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,回到镇北侯府后,身体比以前更加虚弱。
姜母看着满身伤痕的姜子安,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身上的伤口不碰都疼,直到这时姜子安才真正意识到,姜清凝曾经遭受了多大的苦难。
“母亲,边关条件那么艰苦,匈奴又那么凶残,可清凝在那里一待就是五年,我们回来后还那样对她,她肯定对我们失望透顶,才选择离开的。”
“母亲,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
听到姜子安的话,姜母心中百感交集。
尤其是在楚月楹自私自利的衬托下,姜母开始想起姜清凝的好。
姜清凝不会像楚月楹那样抱着她撒娇,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,但姜清凝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,给予的关心也都落在实处。
边关环境恶劣,姜清凝一个女子在那里待了五年,她作为母亲不仅不关心,还埋怨她整天和男子混在一起,给镇北侯府抹黑,甚至说出让她死在战场上的话。
想到这些,姜母的眼眶瞬间红了,心中的悔恨越来越深,胸口一阵刺痛。
“子安,我们确实对不起你妹妹。”
……
七天后,纪墨然等人大败而归。
直到这时,他们才不得不接受现实,只有姜清凝才能击退匈奴。
匈奴不断逼近,皇上一边派兵抵抗,一边派人去寻找姜清凝。
纪墨然和姜子安一样,真正上了战场后,才见识到匈奴的凶残。
可如此凶残的敌人,姜清凝与之对抗了五年,每每想到这里,纪墨然心中便涌起一阵刺痛。
他不敢想象姜清凝到底付出了多少血汗,才在战场上活了下来。
就在匈奴即将攻破京城之际,皇上派去的兵马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村落里,找到了姜清凝。
得知这一消息后,皇上命纪墨然带领一众大臣亲自前往村落,迎接姜清凝。
众人在一座简陋的木屋前,见到了身着粗布麻衣的姜清凝。
姜清凝冷冷地看着纪墨然和他身后的大臣。
“无需多言,我不会跟你们走,也不会上阵杀敌,你们回去吧。”
她话音刚落,就见纪墨然身后的一众大臣纷纷跪在她面前,齐声说道:
“恳请姜将军出山,救救大祁的百姓!”
第12章
姜清凝看着跪在面前的大臣,心中毫无波澜。
“你们找错人了,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,不是什么将军。”
说完,姜清凝转身进屋。
纪墨然见状立刻追了上去,在姜清凝关门的前一刻,将她拦下。
“清凝,如今边关百姓流离失所,你难道忍心见死不救吗?”
“匈奴压境,马上要攻进京城,就算你不在意别人,难道你也不在乎你的母亲和哥哥吗?你哥哥现在身受重伤,若是匈奴攻打进来,他必死无疑!”
“与我何干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纪墨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姜清凝,似乎不敢相信这四个字是从她口中说出的。
“我说,他们的生死,与我无关。”姜清凝脸上一片冷意,“我为大祁付出了五年,到头来得到了什么?”
“如今我放弃了一切,成全了你们所有人,只求你们别再来烦我。”
说完,姜清凝一把将纪墨然推出门外,关门落锁。
纪墨然看着紧闭的大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看到这一幕,大臣们立刻慌乱起来。
“殿下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“继续派兵镇压匈奴,孤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说完,纪墨然上马,带着众人离开。
皇上得知姜清凝不愿上阵的消息后,气得脸色铁青。
可眼下除了姜清凝,实在没有可用之人,于是皇上命人给她送去数箱金银珠宝,又将兵符还给她。
然而,姜清凝全部拒绝了。
眼看匈奴越逼越近,众人焦头烂额。
纪墨然天天带人来找姜清凝,但都被她拒之门外。
这天。
姜清凝刚醒来,就听到院外传来马车停靠的声音。
她以为又是纪墨然,可下一刻,门外却传来姜母的声音。
“凝儿,你快把门打开,母亲来看你了。”
紧接着,姜子安和楚月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,伴随着敲门声。
“清凝,你快开门,哥哥想看看你。”
“姐姐,我们来看你了,你怎么还不开门啊?”
敲门声越来越大,姜清凝却毫不理会,继续做自己的事情。
突然,一声巨响,院门被镇北侯府的小厮撞开,三人走了进来。
还没等姜清凝开口,楚月楹便抢先说道。
“姐姐,匈奴不断逼近,你快领兵出战吧,只要你同意出战,我可以把太子妃之位让给你。”
此话一出,姜母和姜子安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姜子安收回目光,看向姜清凝。
“妹妹,我上了战场,才知道匈奴的凶残,之前是哥哥错怪你了,对不起。”
“凝儿,母亲也对不起你,你在外征战那么辛苦,而我却对你横眉冷对,是母亲错了。”
姜母红着眼眶,想上前拉姜清凝的手,却被她后退两步躲开了。
“不必向我道歉,我不接受,也不想听。”
说完,姜清凝将三人赶了出去,关门上锁,一气呵成。
三人还在外面叫嚷,姜清凝觉得心烦,索性从后门离开了。
姜清凝走在路上,看到路过的百姓都愁容满面,路边还有很多流民,一个个十分狼狈。
她看着城中的萧条景象,心里乱作一团。
日薄西山。
姜清凝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等她到家后,姜母三人已经走了,而纪墨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此时正站在门口。
看到姜清凝回来,纪墨然走到她面前,难得放缓了语气。
“清凝,如今匈奴不断逼近,你到底怎样才肯出战?”
听到这话,姜清凝一改往日的冷漠。
“我答应出战。”
“但我不是为了你们,是为了城外那些无辜的百姓。”
纪墨然听后,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。
“好,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?”
“即刻启程。”
说完,姜清凝翻身上马,前往军营。
纪墨然带着几名侍卫紧随其后。
不多时,众人抵达军营。
姜清凝走进军营的那一刻,西陵军难掩激动。
纪墨然递上兵符,但姜清凝没有接,而是接过副将递来的红缨枪,对台下的将士们高喊。
“西陵军听令,随我出征,杀尽敌军,踏平匈奴,还百姓安宁!”
“是!”
第13章
姜清凝一声令下,西陵军迅速集结,严阵以待。
纪墨然本想一同前往,却被姜清凝拦住。
“你去了也帮不上忙,留在城中接应吧。”
纪墨然一时语塞。
“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一会我让人给你准备上好的金疮药,走时记得带上。等你得胜归来,我亲自去接你。”
一刻钟后,姜清凝带领西陵大军向城外进发。
看到这一幕,百姓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“太好了,是姜将军,我们有救了!”
“有姜将军在,肯定能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!”
得知姜清凝出征的消息,皇上和朝中大臣都松了口气。
姜母却满脸担忧。
“如今匈奴压境,清凝还能赢吗?”
姜子安开口安慰:“母亲,清凝作战经验丰富,肯定能击退匈奴。这次等她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迎接她,弥补之前的过错。”
一旁的楚月楹也说道。
“是啊,母亲,您别担心了。从西陵军只听令于姐姐就能看出,姐姐和将士们关系很好,有他们在,姐姐肯定没事,也一定能大获全胜。”
听到楚月楹的话,姜母和姜子安的眉头瞬间皱起,虽然这是宽慰的话,但听起来却很不舒服。
姜母没有多说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:“月楹,你姐姐在边关受了太多苦,等她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对她。”
“放心吧母亲,之前姐姐陷害我的事,我不会追究了,等她回来,我一定和她好好相处。”
听到这话,姜子安皱紧了眉头。
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,楚月楹差点被人羞辱那件事,是她自己安排的。尤其是姜子安上战场,见识到匈奴的凶残后,就更加确定了。
姜清凝在沙场征战五年,眼光和见识不会这么短浅,更不会做出背地里陷害的事。
如今看着在姜母怀里撒娇的楚月楹,姜子安心里再也生不出一丝疼爱。
……
姜清凝离京半月,捷报频传。
匈奴节节败退,一座座城池被收回,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皇上看着传回的战报,龙颜大悦。
纪墨然却忧心忡忡。
他深知匈奴的凶残,姜清凝能带领西陵军这么快击败匈奴,肯定付出了很多代价。
一个月后。
西陵军大胜的消息传来。
京中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纪墨然奉命带上御林军,前往边关接应姜清凝和西陵军。
姜母和姜子安得到消息后,带上楚月楹,备好行囊,跟着纪墨然一同前往边关。
沿途随处可见正在重建家园的百姓。
一路尸横遍野,有些土地甚至被染成红色,足以想象战争的残酷。
边关只传回了大胜的消息,并未说明姜清凝的情况。
姜母惴惴不安。
“子安,你妹妹不会有事吧?”
没等姜子安说话,楚月楹率先开口。
“母亲不必忧心,姐姐身强体壮,肯定没事。再说了,若是有事,急报里肯定早就说明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就被姜母甩了一巴掌。
“楚月楹,你的心怎么这么冷!就算你与清凝不是亲姐妹,可现在她生死未卜,你怎么能表现得如此冷漠!你和清凝比起来,差远了!”
楚月楹捂着脸,震惊地看着姜母,随即红着眼看向姜子安。
“哥哥,我并没有那个意思,你快帮我和母亲解释一下啊。”
姜子安满眼失望地看了她一眼,并未理会,转头去安抚脸色铁青的姜母。
楚月楹从未被姜母打过,也从未被姜子安如此冷淡对待过,瞬间委屈地落下泪来。
面对姜母铁青的脸色,她不敢大哭,只敢小声抽噎。
马车并不隔音,楚月楹抽噎的声音传进纪墨然耳中,但他并未出声,选择无视。
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姜清凝的安危。
七日后。
纪墨然等人抵达边关。
他们到时,姜清凝并不在营帐之中,此刻她正带兵追杀余孽。
众人稍作休整。
太阳落山之时,营地响起马蹄声。
“将军回来了!”
听到这话,纪墨然等人赶忙走出营帐。
只见姜清凝被将士们围在中间,她的铠甲被划破,手臂布满伤痕,鲜血顺着手里的红缨枪往下滴落。
看到这一幕,纪墨然瞬间红了眼眶。
姜母双腿一软,险些摔倒,姜子安赶忙扶住她。
看着姜清凝身上的伤,纪墨然心口一阵抽痛。
他大步走到姜清凝面前,满眼心疼地看着她。
“清凝,你受苦了。从前的一切是我不对,今后,我定会好好补偿你!”
第14章
纪墨然话音刚落,姜母便不顾形象地哭着跑到姜清凝面前。
“凝儿,我的女儿,你受苦了,是母亲对不起你,母亲之前不该那样说你!”
“受了这么重的伤?肯定很痛吧,母亲带了上好的金疮药,随母亲来,母亲给你上药。”
说着,姜母抬手就要去拉姜清凝的手,却被姜清凝拧眉躲开。
“军中有军医,不劳烦您了。”
话落,姜清凝将红缨枪交给副将,转身往军医的营帐走去。
楚月楹借机开口。
“姐姐,你毕竟是女子,还是与军中男子保持距离吧,不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,你若是不嫌弃,我也可以帮你上药。”
“你算哪根葱?敢对着姜将军指手画脚?!”
话音落地,一名女子走出营帐,大步走到众人面前,冷眼看向楚月楹。
“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,姜将军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,这里是军营,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将军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沈军医,别管他们了,快帮将军治伤吧,不然一会血都流干了。”副将急切道。
说着,他将沈军医和姜清凝推进营帐。
姜母想跟着进去,被士兵拦下。
纪墨然将金疮药拿给副将。
“这是宫里太医特质的金疮药,拿去给将士们分了吧。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军中伤药紧缺,副将也没和纪墨然客气。
将士们拿到药后,陆续离开。
副将带着纪墨然去幄帐汇报最新战况。
姜母担心姜清凝的伤,坚持守在营帐外不肯离开,姜子安不放心母亲,便跟着她一起等。
见两人都留下,楚月楹怕自己说走,会被人说闲话,便也说留下。
姜子安察觉出楚月楹的不情愿,开口道。
“月楹,你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,我留在这里陪母亲就好。”
楚月楹扭捏了一会,最后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。
“好吧,那等晚些我再来看姐姐。”
说完,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姜母看着楚月楹远去的背影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楚月楹处处不如清凝,当初我怎么会觉得她哪哪都好,甚至为了她,对清凝做出那么多错事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楚月楹的表现,姜子安彻底看透了她自私的本质。
“许是她太会伪装,再加上她凄惨的身世,我们怎么也不会把她往坏处想。”
“怪只怪我们识人不清。”
营帐内。
沈军医看着姜清凝身上的伤口,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。
姜清凝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,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。
“五年了,怎么每次给我治伤你都要掉眼泪,再这样下去,营帐都要被你的眼泪冲塌了。”
沈军医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开口道。
“你那母亲和哥哥真不是人,明明是你替兄上阵,替他吃了那么多苦,他们不感激你就算了,还为了一个外人那么欺负你,现在又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,赖在外面不走,看着真叫人倒胃口。”
姜清凝确是不以为意。
“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生这么大气,我都不在乎了,你以后也别搭理他们。”
“嘶,轻点!”
许是她的声音有些大,营帐外的姜母听到声音后,不顾侍卫阻拦,跑了进来。
在看到姜清凝满身的伤疤时,她双腿一软,顿时瘫倒在地。
“凝儿……”
第14章
纪墨然话音刚落,姜母便不顾形象地哭着跑到姜清凝面前。
“凝儿,我的女儿,你受苦了,是母亲对不起你,母亲之前不该那样说你!”
“受了这么重的伤?肯定很痛吧,母亲带了上好的金疮药,随母亲来,母亲给你上药。”
说着,姜母抬手就要去拉姜清凝的手,却被姜清凝拧眉躲开。
“军中有军医,不劳烦您了。”
话落,姜清凝将红缨枪交给副将,转身往军医的营帐走去。
楚月楹借机开口。
“姐姐,你毕竟是女子,还是与军中男子保持距离吧,不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,你若是不嫌弃,我也可以帮你上药。”
“你算哪根葱?敢对着姜将军指手画脚?!”
话音落地,一名女子走出营帐,大步走到众人面前,冷眼看向楚月楹。
“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,姜将军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,这里是军营,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将军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沈军医,别管他们了,快帮将军治伤吧,不然一会血都流干了。”副将急切道。
说着,他将沈军医和姜清凝推进营帐。
姜母想跟着进去,被士兵拦下。
纪墨然将金疮药拿给副将。
“这是宫里太医特质的金疮药,拿去给将士们分了吧。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军中伤药紧缺,副将也没和纪墨然客气。
将士们拿到药后,陆续离开。
副将带着纪墨然去幄帐汇报最新战况。
姜母担心姜清凝的伤,坚持守在营帐外不肯离开,姜子安不放心母亲,便跟着她一起等。
见两人都留下,楚月楹怕自己说走,会被人说闲话,便也说留下。
姜子安察觉出楚月楹的不情愿,开口道。
“月楹,你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,我留在这里陪母亲就好。”
楚月楹扭捏了一会,最后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下来。
“好吧,那等晚些我再来看姐姐。”
说完,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姜母看着楚月楹远去的背影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楚月楹处处不如清凝,当初我怎么会觉得她哪哪都好,甚至为了她,对清凝做出那么多错事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楚月楹的表现,姜子安彻底看透了她自私的本质。
“许是她太会伪装,再加上她凄惨的身世,我们怎么也不会把她往坏处想。”
“怪只怪我们识人不清。”
营帐内。
沈军医看着姜清凝身上的伤口,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。
姜清凝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,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。
“五年了,怎么每次给我治伤你都要掉眼泪,再这样下去,营帐都要被你的眼泪冲塌了。”
沈军医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开口道。
“你那母亲和哥哥真不是人,明明是你替兄上阵,替他吃了那么多苦,他们不感激你就算了,还为了一个外人那么欺负你,现在又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,赖在外面不走,看着真叫人倒胃口。”
姜清凝确是不以为意。
“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生这么大气,我都不在乎了,你以后也别搭理他们。”
“嘶,轻点!”
许是她的声音有些大,营帐外的姜母听到声音后,不顾侍卫阻拦,跑了进来。
在看到姜清凝满身的伤疤时,她双腿一软,顿时瘫倒在地。
“凝儿……”
第20章
两个士兵说的话,一点都没给两人留面子。
楚月楹哪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,顿时气得脸色涨红。
“你们简直……”
“够了!”姜子安厉声打断了楚月楹,“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
楚月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子安,眼眶泛红,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“哥哥,明明是他们羞辱我们,你为什么要责怪我?”
姜子安眼中满是冷漠。
“楚月楹,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,你如此不明事理,还心思这么多。”
“整天在众人面前污蔑清凝,败坏她的名声,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和母亲给你的宠爱还不够吗,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?”
“匈奴压境的时候,你整天只顾着吃喝玩乐,我们都没说你什么,可如今到了边关,你还打扮得花枝招展,一心只想着粘着太子,一点家国大义都没有,楚月楹,我对你太失望了!”
“以前那个温婉贤淑的你,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?”
楚月楹呆立在原地,眼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可姜子安此刻对楚月楹没有一丝怜悯和心疼。
更多的是对自己看走眼的厌恶和唾弃。
这时。
营帐的门被人掀开,姜清凝走了出来,皱着眉看着姜子安和楚月楹。
“这里是军营,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,要吵就回家去吵!”
楚月楹满脸不服气地看向姜清凝。
“你的士兵对我们恶语相向,你为什么不惩罚他们!”
姜清凝语气平淡:“他们说的又没错,我为什么要惩罚他们?”
“你……”
楚月楹话还没说完,就被姜子安强行打断,姜子安抬手把她拉到了身后。
随后,姜子安满脸愧疚地对姜清凝说道。
“妹妹,是我和母亲没把她教育好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,我这就带她走,你接着忙你的。”
说完,姜子安不由分说,拉着楚月楹离开了。
两人走后,营帐前恢复了平静。
姜清凝转头对那两名士兵说。
“以后这种话私下说说就算了,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,我也保不住你们。”
“是,将军,我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!”
姜清凝轻轻应了一声,转身回到了营帐。
太阳渐渐西沉。
姜清凝和军师坐在帷帐里,脸上满是担忧之色。
纪墨然和副将带兵出去已经一天了,却一点消息都没有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
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,姜母和姜子安又来找过姜清凝几次,都被她拒之门外。
两人只能一脸沮丧地回到营帐,想着下次该如何讨好姜清凝。
一个时辰后。
太阳完全落山了。
军营外传来了马蹄声和将士们的欢呼。
听到声音,姜清凝和军师急忙走出营帐。
副将看到姜清凝后,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。
“回禀将军,任务圆满完成,匈奴现在已经乱了阵脚,我们只要乘胜追击,不出三日一定能彻底打败匈奴!”
听了这话,姜清凝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。
“好!干得好!”
“早点回去休息,明天召集所有将士,随本将出征,攻打匈奴,这一次,一定要让他们再也无法翻身!”
“是!”
第21章
将士们陆续散去,各自回到营帐休息。
营帐里的人渐渐走光了,姜清凝这才注意到满身是伤的纪墨然。
纪墨然满心期待着姜清凝能过来关心一下自己,可直到人都快走光了,姜清凝才看向他。
他本以为姜清凝会上前询问自己的伤势,可姜清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就收回了目光,转身和副将、军师一起离开,去商量明日的作战计划。
纪墨然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,迈开步子追了上去,拦住姜清凝,眼底带着一丝委屈。
“清凝,我受伤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不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,紧接着楚月楹的声音传来。
“太子哥哥,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!”
几人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楚月楹快步跑到纪墨然身边,满脸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太子哥哥,你一定很疼吧,我那里有很好的止血药,你跟我来,我给你上药。”
听到这话,纪墨然刚想拒绝,姜清凝却先开口了。
“太子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,要是晚了,留下疤痕就不好了。”
说完,她便带着副将和军师离开了。
纪墨然望着姜清凝离去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烦躁。
他转头对楚月楹说:“你回去吧,没什么事别总往外跑。”
楚月楹却不打算就此罢休,她抓住纪墨然的衣袖,说道:“太子哥哥,你伤得这么重,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呢,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,我去照顾你,别人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听到“成婚”这两个字,纪墨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用力甩开楚月楹的手,冷声说道。
“楚月楹,你的脑子里除了成婚嫁人,就没有别的事了吗?”
“明日我派人送你和镇北侯夫人回京,回去之后管好你的嘴,清楚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话一说完,纪墨然转身就走。
楚月楹站在原地,脸上满是不甘。
同时,她心里对姜清凝的怨恨越来越深。
明明她之前把那几个人的心都笼络得好好的,还把姜清凝赶出了侯府,顺利取代了她的位置。
可自从匈奴再次入侵后,一切都在一夕之间改变了。
他们开始对她不耐烦,对她言辞激烈,还把曾经对她的好,都转移到了姜清凝身上。
她费尽心机成为镇北侯府二小姐,还没享受几天好日子,他们就要把这些都收回去,她怎么可能甘心。
冷静下来后,楚月楹也意识到,自己这些日子为了笼络他们的心,有些事确实做得太着急了。
再这样下去,只会把他们越推越远,最后便宜了姜清凝。
她得想个办法,让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。
心里这样想着,楚月楹转身走回了营帐。
纪墨然处理好伤口后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前往帷帐和姜清凝等人一起商议明日的作战计划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众人商议完计划,陆续走出营帐,打算早点休息,养足精神。
刚走出营帐,姜清凝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姜母和姜子安。
她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,便准备离开。
姜母向前走了一步,拦住了她。
“清凝,明日我们就要回京了,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说说话,不会耽误你太久的,行吗?”
第22章
姜母刚说完,姜子安就紧接着开口。
“妹妹,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们,我们只说两句话就走,给我们一点时间,好不好?”
两人目光灼灼,言辞恳切,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他们这样的神态,肯定会为之动容。
因为这是家事,副将和军师不好多言,和姜清凝道别后,就离开了。
纪墨然有意想让他们和好,便也转身离开了。
因为姜母和姜子安挡着姜清凝回营帐的路,姜清凝不得不抬眸看向两人。
“明日我还要上战场,有什么话就快点说。”
见姜清凝愿意听他们说话,两人连忙堆起笑脸。
姜母先开口,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枚平安符,递给姜清凝。
“清凝,这是母亲来边关之前,特意求的平安符,你戴上它上战场,定能保你平安归来,这里面还有大师……”
没等姜母说完,姜清凝便抬手拿过平安符,淡淡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,还有别的事吗?”
见状,姜母脸上闪过一抹尴尬,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姜子安拿出一副软甲,递给姜清凝。
“这是我之前上战场时穿的软甲,刀枪不入,多亏了它,我才捡回这条命,明日你穿着它上战场吧。”
姜清凝依旧面无表情地接过。
“说完了?说完就让开吧,我要回去休息。”
听罢,两人赶忙让到一边,让姜清凝过去。
姜清凝越过两人,径直往将军营帐走去,在路过一个照明取火的火盆前,她将姜母给的平安符扔了进去。
平安符瞬间被烧成灰烬。
看到这一幕,姜母的心瞬间沉入谷底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姜子安见状赶忙扶住母亲。
姜母攥紧姜子安身前的衣襟,看着姜清凝渐渐隐于夜色的背影,落下泪来。
“子安,你妹妹还是不肯原谅我,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,才能挽回她的心?”
姜子安听着母亲的哭诉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也想知道,到底要怎么做,姜清凝才肯原谅他们……
另一边。
纪墨然在回营帐的路上,被楚月楹拦下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纪墨然不耐烦地问。
楚月楹听到他这样的语气,虽然有些难过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她将一直放在脚边的药箱拿起,递给纪墨然。
“太子哥哥,我是来和你道歉的。白天的事,对不起,我只顾着儿女私情,应该向姐姐学习。”
“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,但我这里有从京城拿来的药,你拿去吧,到时分给姐姐和受伤的将士们。”
见楚月楹态度诚恳,纪墨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,接过药箱,和她道谢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楚月楹见他接过药箱,这才敢露出笑脸。
“能帮到太子哥哥就好。”
“太子哥哥,你记得保护好自己,我回京后会去寺庙为你和西陵军祈福,盼西陵军早日夺得胜利,盼你早日回京。”
纪墨然轻轻嗯了一声,便没再多说什么。
楚月楹看出纪墨然耐心不多了,又叮嘱他几句后,便识趣地离开。
等楚月楹走后,纪墨然提着药箱,径直朝姜清凝的营帐走去。
第23章
姜清凝正准备休息时,营帐的门被敲响了。
她以为是军师或者副将对战事有了新想法,便起身去开门。
开门后,看到是纪墨然,她下意识地皱眉。
“太子殿下有何贵干?”
纪墨然将药箱递给姜清凝。
“这里有几样药,能加快伤口愈合,你试试看。”
“多谢。”
无论和他们之间有多少嫌隙,姜清凝都不会忽视自己的身体。
她接过药箱后,便关上了房门。
纪墨然早已习惯了姜清凝对自己的冷淡。
只要她不拒绝自己的好意,他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第二天。
西陵军整装待发。
确认完最终作战方案,清点完人数后,姜清凝上马拿起红缨枪,带领将士们出发。
坐在马车里准备回京的姜母和姜子安,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,心里默默为姜清凝祈祷,盼她早日平安归来。
军队出发后,回京的马车也启程了。
由于之前纪墨然和副将烧了匈奴的粮草,导致匈奴弹尽粮绝。
所以此刻,姜清凝带领西陵军,轻松地将匈奴打得片甲不留。
七日后。
西陵军大获全胜。
消息传回京城时,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多亏了姜将军,要是没有她,我们这次就完了!”
“以后谁再说姜将军不好,我一定跟他拼命!”
皇上和文武百官得知匈奴被姜清凝等人镇压,再不敢来犯时,彻底放下心来。
姜母和姜子安早早在府里布置起来。
他们又将姜清凝曾经的院子恢复成原样,把楚月楹赶去了偏院。
楚月楹心里不甘,但她现在在姜母和姜子安心中的地位大不如前,所以即便再不甘,她也不敢说什么,只能默默承受,并表示只要姜清凝高兴,自己怎么做都可以。
听到楚月楹这么说,姜母才对她露出回京以来的第一个笑脸。
“你能这么想,母亲很高兴。”
“等你姐姐回来,你一定要和她好好相处。如今这样安定的生活,都是你姐姐的功劳,是她九死一生换来的。以后那些对她名声不好的话,你不许再说,在外也要维护她,知道吗?”
“是。”楚月楹乖巧点头,“月楹知道了。”
京城都在为迎接姜清凝和西陵军做准备。
边关军营。
为庆祝战争胜利,彻底击败匈奴,将士们围在一起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。
一时间军营里欢声笑语不断,热闹非凡。
姜清凝被将士们的欢声笑语感染,跟着又唱又跳,久违地露出笑脸,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。
纪墨然坐在篝火旁,看着和将士们玩在一起的姜清凝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姜清凝笑得这么开心了。
众人喝酒吃肉,玩到很晚才回营帐。
所有人回去时脸上还都挂着笑,嘴里嘟囔着,没醉,还能喝。
姜清凝今晚也喝了不少,眼前模模糊糊。她酒品好,喝多了也不哭不闹,只是安静地坐在篝火旁,等沈军医忙完回来,送她回营帐。
纪墨然见姜清凝一个人坐着,有些不放心,便走上前查看。
第24章
纪墨然走到姜清凝身边坐下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。
他知道姜清凝不想看见他,所以刚刚在庆功宴上,他没过去找她,只独自一人坐在一边,安静的看着她。
常年征战留下的习惯,纪墨然刚坐下,姜清凝就睁开了眼睛,转头看向他,眼中充满杀意。
纪墨然吓了一跳,赶忙开口:“清凝,是我。”
看清来人,听到声音后,姜清凝眼中的杀意才慢慢褪去。
“纪墨然?”
因为醉酒,姜清凝看不清,只得上前凑近看。
面对姜清凝的靠近,纪墨然大气都不敢喘。
姜清凝抬手捏了捏纪墨然的脸,喃喃道。
“真人?”
片刻后,她收回手甩了甩脑袋,自言自语。
“我一定是在做梦,纪墨然怎么会来边关呢,我给他写的信都不回,他又怎么会来看我,我真是喝多了……”
闻言,纪墨然僵在原地。
如果姜清凝不提,他都快忘了那些被他胡乱塞起来的信了。
最开始姜清凝给他写信,他每一封都会认真回复,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他回的越来越敷衍,姜清凝给他写十封,他才能回一封。
后来,他几个月才回,甚至到了最后,他借口朝中事务繁忙,索性一封都不回了。
原来,姜清凝不是突然选择远离他,也不是突然厌恶他,一切都有迹可循,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良久,纪墨然压下心底酸涩的情绪,重新坐回姜清凝身边,哑着嗓子,温声道。
“清凝,是我,你没有在做梦,我是真的纪墨然,我来边关了。那些信,对不起,以后我一定按时回信,你别生我气,好不好?”
闻言,姜清凝转头看着纪墨然,面上带着醉酒时的娇憨。
“不,你是骗子,说好不会忘了我,会每月给我写信,可你才写了几封,就不写了。我每天在军营眼巴巴等着你的信,可又等不到,那种感觉太难受了,这辈子我不想再体会第二遍。”
听着姜清凝的控诉,纪墨然再次在心中唾骂自己,随后急切追问。
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你打我骂我,我都认了。我现在只想知道,我要怎么做,你才能原谅我?”
“不原谅。”
“什么?”
姜清凝看着纪墨然,一字一句重复:“不会原谅你,这辈子都不会。”
“你们有了别人,对别人好,那我就不要你们了,我要重新给自己选择家人,选个会永远爱我,信任我的家人。”
她话音刚落,沈军医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。
“家人来了。”
沈军医扶起坐在地上的姜清凝,动作轻柔的拂开落在她脸上的碎发,柔声轻语。
“家人带你回去睡觉喽。”
姜清凝抱着沈军医,周身上下写满了信任。
“嗯,沈姐姐带我回家。”
沈军医将姜清凝打横抱起,转身径直往将军营帐走去。
纪墨然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,又想起刚刚姜清凝说的那些话,心口一阵抽痛。
他们竟伤她这样深,就连醉酒都还记着那些痛苦的事。
第25章
因为沈军医给姜清凝喝了醒酒汤,所以她第二天醒来时,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。
但昨晚发生的事,却一点都不记得了。
和沈军医确定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后,姜清凝才放下心来。
匈奴这次被姜清凝彻底打服,匈奴首领还签下协议,保证未来五十年不会入侵大祁。
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此次匈奴损失惨重,他们就算想入侵也是有心无力。
姜清凝吃完早饭,正准备去找军师、副将一起商讨驻守边关的事,副将就迎了上来。
“将军,朝中下达旨意,让我们尽快回京复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清凝话音刚落,就见纪墨然走了过来。
“清凝,你打算何时启程,孤随你一起。”
“先把驻守边关的人安排好再说,太子若是着急回去,可以先走,不必等我。”姜清凝回道。
纪墨然摇头:“孤不急,有什么能帮上忙的,尽管开口,不必客气。”
副将先一步开口:“好,有殿下这句话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“殿下,现在确实有事需要您帮忙。”
说着,副将便拉着纪墨然向帷帐走去。
军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笑着开口:“副将还真是不客气。”
姜清凝也轻笑出声:“我们为大祁做了这么多事,是时候让他们放放血了。”
话落,两人转身向另一处帷帐走去,边走边商讨后续驻守边关的事宜。
副将让纪墨然做的事,无非就是要军饷,为将士们谋福利,和安置死去将士的亲人。
纪墨然都一一应下。
处理完这一切后,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。
驻守边关的人选暂时定下,副将和姜清凝一起回京复命。
终于,到了启程回京之日。
纪墨然本想让姜清凝坐马车,路上能舒服些,但被姜清凝拒绝,将马车让给伤势较重,需要回京医治的将士。
纪墨然看到姜清凝的做法,眼里满是赞赏之色。
回京路上,姜清凝也没喊苦喊累,纪墨然又想起来时,楚月楹一路都在抱怨,吃不了一点苦。
两相对比之下,纪墨然才发觉姜清凝有多好,有多值得被爱。
他想不通自己为何当初满心满眼都是楚月楹,可明明他之前喜欢的人,一直都是姜清凝。
因为有伤者,众人走走停停,半个月后才抵达京城。
姜清凝骑马踏进城门的那一刻,无数鲜花袭来,掌声响起,百姓列队呼喊她和西陵军的名字。
“欢迎姜将军和西陵军归来!”
“姜将军辛苦了!”
“姜将军神勇无双,是当之无愧的英雄!”
这次回朝,迎接姜清凝的不再是冷嘲热讽和鄙夷,而是无尽的欢呼呐喊和赞赏。
姜母和姜子安带着楚月楹早早站在镇北侯府准备迎接姜清凝。
以往将军得胜归朝,第一个见的都是家人。
可几人左等右等,连军队的人影都没看见。
姜子安赶忙派小厮前去查看。
不多时,小厮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。
“夫人,公子,大小姐回京后连弯都没拐,直接进宫复命了。”
第26章
听到这话,姜母和姜子安愣在原地。
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,窃窃私语。
“上次姜将军回京,他们闭门不接,对外人比对自己亲生女儿都好,最后逼的将军离家远走,现在后悔了,晚了。”
“真够丢脸的,听说镇北侯夫人和大公子为了迎接将军回京,做了不少准备,现在却连将军的面都没见着。”
“活该,谁让他们之前那么对将军,这都是他们应得的。”
百姓的嘲讽传来,镇北侯府上下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。
管事沉着脸,正准备上前呵斥议论的百姓,被姜子安拦下。
“你想让侯府的名声变得更差吗?回府!”
“是。”
管事应下后,便带着府里的下人转身回府,又关上府门,将百姓的议论隔绝在外。
姜母回到正堂后,坐在椅子揉着眉心,唉声叹气。
“清凝当真就这么恨我们吗?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。”
姜子安坐在一边垂眸不语,不知在想什么。
楚月楹见状走到姜母身边,温声道:“母亲,姐姐或许是忙完了,我们先去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吧,到时在宴席上就能见到姐姐了。”
“月楹说的对,我们现在就去换衣服,早点进宫就能早点见到清凝了。”
话落,姜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忙叫上丫鬟回房换衣。
楚月楹扫了姜子安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换衣服。
自从京城回来,姜子安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,一直冷脸,面对她的示好也无动于衷,还总是拿她和清凝做比较。
每次她耐着性子去讨好姜子安,姜子安不光不接受,还总是对她说教一番。
久而久之,楚月楹也没了耐心,不再去试着讨好他。
镇北侯府只是她的跳板,她对姜母和姜子安也没什么感情。
她马上就要嫁给太子,成为东宫太子妃,以后再不用看别人脸色,而且说不定镇北侯府的人还要来巴结她,所以姜子安对她什么态度,也无所谓了。
另一边。
姜清凝进宫后,和纪墨然一起被太监带去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。
皇上见姜清凝进来后,立刻赐座。
“清凝,这次多亏了你,不然朕的江山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皇上言重了。”姜清凝谦虚道。
一旁的纪墨然见状,适时上前,对皇上道:“父皇,姜将军有勇有谋,骁勇善战,是当之无愧的英雄,儿臣自愧不如。”
父子俩一唱一和,将姜清凝高高捧起。
姜清凝并没有什么喜悦的神色,面上十分平静,仿佛他们的夸奖无她无关。
皇上又问了姜清凝一些边关目前的情况,关心两句她的身体后,便让她退下了。
“朕为你和西陵军安排了庆功宴,清凝,你先随宫女下去休息,等晚些时候再去照和殿赴宴。”
“多谢皇上。”
姜清凝道谢后,便离开御书房,跟着宫女去皇上安排好的宫殿休息。
等她走后,纪墨然走到皇上面前,恭敬行礼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第27章
皇上有些诧异,但还是开口询问。
“你想为姜清凝求恩典?”
纪墨然摇摇头:“不,儿臣想为自己求一份恩典。”
“父皇,儿臣想娶姜清凝为妻,求父皇成全。”
话落,御书房内陷入沉默。
过了许久,一阵叹息声响起,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墨然,婚姻不是儿戏,之前朕为你和姜清凝定下婚约,你却说想娶楚月楹为太子妃,朕允了。”
“可这才没过多久,你又让朕成全你和姜清凝,你是太子,怎能如此出尔反尔?更何况当初还是姜清凝主动退婚,朕答应了,你现在想和她重修旧好,你让朕如何是好?”
说着,皇上顿了顿,再次叹了口气。
“你回去吧,此事朕不能答应你,如果你真想娶姜清凝为妻,那就自己去和她说,若她同意,你再带她来,朕为你们赐婚。”
等到皇上的允诺,纪墨然面上一喜。
“是,儿臣多谢父皇。”
话落,纪墨然转身离开御书房。
皇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不住在心里感叹,造化弄人。
……
姜清凝在宫里休息了一会,醒来换了身衣服后,便被宫女带着前往照和殿参加庆功宴。
庆功宴还没开始,来赴宴的众人此时正在花园里聊天。
姜清凝刚进殿,一群人便围了上来。
“清凝来了,不愧是将军,这周身的气质看着就不一样。”
“姜将军巾帼不让须眉,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,颇有当年镇北侯的风范,大祁有你在,我们就安心了。”
“姜将军辛苦了,快入座歇息!”
众人围在姜清凝身边,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称赞,姜母和姜子安看到这一幕十分自豪。
面对众人的称赞,姜清凝得体回应,客气又疏离。
这时,和姜母交好的丞相夫人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姜母和姜子安,对姜清凝道。
“将军回来还没看过母亲和哥哥吧,你离家这么久,想必很想他们吧,快来,你们一家人好好亲近亲近。”
闻言,众人散开,给姜母和姜子让出一条道。
姜母和姜子安刚要上前,就见姜清凝就转身。
“宴席快开始了,本将先入座了。”
留下这句话后,姜清凝便大步向照和殿走去。
姜母和姜子安尴尬的站在原地,十分窘迫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就算再不和,姜将军也不该这么下侯夫人脸面吧,更何况这还是她母亲。”
“在外五年规矩都忘了,难怪此前侯夫人不待见她。”
姜清凝离开后,众人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,又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斥责她,变脸速度极快。
有和姜母交好的夫人上前劝解她:“你也别伤心,许是清凝在外野惯了,到时你请人教教她规矩就好了。”
面对不知情好友的劝解,姜母不知说什么,只尴尬一笑,随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楚月楹一起走进照和殿。
众人落座后不久,就听太监通传。
“皇上驾到!”
众人起身行礼。
皇上落座后,示意众人免礼,宣布庆功宴开始。
众大臣围着姜清凝敬酒、寒暄,世家贵女们也主动上前和她交好。
皇上在场,姜清凝不好驳了大臣们的面子,于是便不咸不淡接下众人的示好。
庆功宴进行到一半,皇上对姜清凝道。
“姜将军再次立下汗马功劳,保卫大祁江山百姓,朕心甚慰。”
“上次你没为自己要什么封赏,这次可有想要的奖赏?”
姜清凝起身跪在殿中,对皇上恭敬行礼。
“回皇上的话,末将想为自己求一处宅院,自立门户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哗然。
“这姜清凝怕不是疯了,侯夫人还健在,她就要自立门户?”
“侯府这是做了什么事,把姜清凝逼成这样?”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镇北侯府的脸可就丢大了。”
第28章
顶着众人探求的目光,姜母和姜子安的脸色十分难看,却也不敢发作。
楚月楹倒是很高兴。
姜清凝走了,以后侯府只有她一个女儿了,日后她在姜母和姜子安再耳边挑拨一下,也许曾经的宠爱又都回来了。
皇上也很诧异。
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,只是会对镇北侯府的名声造成影响。
他又转念一想,和姜清凝比起来,镇北侯府根本不值一提。
姜子安体弱上不了战场,在朝堂上只是个不紧不要的闲职,现在的侯府全靠姜清凝的功名撑着。
所以,眼下还是收拢住姜清凝的心最重要。
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,用人时找不到可用之才的痛苦。
片刻后。
坐在主位的皇上缓缓开口。
“好。朕允了,明日朕就让人去修建将军府,让户部为你单独立户。”
“除此之外,可还有其他想要的奖赏?”
姜清凝微微摇头。
“多谢皇上,末将再无所求。”
封赏完姜清凝,皇上又赏了副将和其他将士,之后便继续庆功宴。
宴席下半场时,姜母和姜子安坐立难安。
所以宴席结束后,两人也顾不得和周围人寒暄,直接离开了照和殿。
两人站在殿外,准备等姜清凝出来,带她一起回家。
姜清凝离开照和殿时,姜母和姜子安瞬间迎了上来。
姜子安率先开口:“清凝,侯府的马车在外面等着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楚月楹跟着说:“姐姐,母亲和哥哥都很想你,我也很想你,我已经从你的院子里搬出来了,母亲也已经重新打理过了,看在我们这么用心的份上,跟我们回家吧。”
说着,楚月楹上前要拉姜清凝的手,被姜清凝一把挥开。
姜清凝无视楚月楹,抬眸看向姜母。
“我在京中已有住处,就不劳烦侯夫人了。”
话落,姜清凝越过三人,径直往外走去。
却在路过姜子安身边时,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妹妹,你当真要这么绝情吗?当着诸位大臣的面,给侯府难堪就算了,现在我和母亲都低声下四的求你了,你竟还无动于衷?”
“我们到底还有怎么做,你才肯原谅我们?”
姜清凝甩开姜子安的手,冷声道:“谁规定你们做了,我就要接受?再说,这是你们自愿的,与我无关。”
说完这句话后,姜清凝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楚月楹见状,愤愤开口。
“哥哥,姐姐怎么能这样?再怎么说,你们也是她的亲人,她怎么能这么落你们的面子?”
经过了这一晚上,姜母已经无力再去计较楚月楹话里的小心思。
“我累了,子安,先回府吧。”
姜子安点头,和楚月楹一左一右扶着姜母离开皇宫。
皇上知道姜清凝不想回侯府,所以在宫外特给她批了一处宅子。
将军府完工之前,她就暂时住在这。
姜清凝从马车上下来,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纪墨然。
见姜清凝回来,纪墨然屏退下人,抬脚走到她面前。
“清凝,今日在宴席上,孤见你没吃什么东西,宅子里现在也没有厨子,孤就让御厨做了些吃食,你吃点垫垫肚子吧。”
姜清凝阻止纪墨然拿食盒的动作。
“不用了,我不饿,天色不早了,太子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说完,姜清凝就准备进院。
纪墨然上前一步拦住她。
“清凝,从前是孤不对,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,对不起。”
“孤想通了,既然父皇曾给你我定下婚约,那你就是孤的太子妃,清凝,孤之前的那些话,你就当从未听过,明日孤就进宫求父皇下旨,为你我赐婚,让你做孤的太子妃。”
姜清凝拧眉,开口便是嘲讽。
“太子殿下不是说娶我做太子妃,朝中大臣会有意见,现在不怕了?”
纪墨然一噎。
“现在不一样,你的功劳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那些人巴结你都来不及,怎还会对你有意见。”
“那楚月楹呢?”姜清凝追问,“你娶了我,是不是还要娶楚月楹?”
闻言,纪墨然眉头皱了皱:“孤不会娶她,之前说要娶她当正妃,是为了保护你,也是想让她为你挡下大臣们的非议,免得他们说你有谋逆之心。孤从未喜欢过她。”
第29章
姜清凝嗤笑一声。
“你说这话,自己相信吗?你处处维护楚月楹,为了她,推开我,让我受伤,明明不是我做的事,事实摆在你眼前,你还是不相信我,你这叫保护?”
姜清凝的话,宛如重锤,狠狠砸在纪墨然心口。
“清凝,对不起,是孤自以为是了,没考虑到你的感受,我们忘得过去,重新开始,孤保证,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。”
“纪墨然,我们回不去了,我姜清凝不吃回头草,也不走回头路,你回去吧,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话落,姜清凝转身离开。
纪墨然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大门,心底霎时涌上一丝苦涩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将军府修缮完成,姜清凝搬了进去。
她刚入住,就有不少人送来纪礼。
姜清凝照单全收。
姜母和姜子安也提着礼品上门。
将军府的管事将人带到正堂。
姜母送了五套头面,姜子安送了一把剑,楚月楹也准备了纪礼。
姜清凝让管事将礼品收起,随后对三人道谢。
姜母看着姜清凝,小心翼翼询问:“清凝,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,母亲这里有上好的祛疤霜,你用用看。”
说着,她让丫鬟将东西拿给姜清凝。
姜清凝摆手拒绝。
“不用了,我不觉得身上的疤难看,不用祛。”
姜母一僵,随即尴尬一笑。
“也好。”
察觉出母亲的难堪,姜子安上前一步开口。
“妹妹,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们实在不放心,不如你搬回侯府吧,你的院子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,你回来,母亲也能安心。”
“我在边关待了五年,也没见你们不放心。”姜清凝嘲讽道,“礼送到了就回去吧,我现在和侯府已经没关系了,以后别来了。”
话落,姜清凝便让管事送客。
三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侯府。
姜母回家后,独自前往祠堂,对着镇北侯牌位委屈哭诉。
“侯爷,清凝的心怎么这么狠,我是她母亲啊,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……”
姜子安心情也不好,一人在院子里借酒浇愁。
相比之下,楚月楹就格外开心。
姜清凝走了,以后侯府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,到时她的嫁妆肯定很丰厚。
想到嫁妆,楚月楹脸上又沉了下去。
她和纪墨然的婚事一拖再拖,有好几次与她交好的姐们问她什么时候和太子成婚,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思及此。
楚月楹换了身水蓝色长裙,精心打扮一番,前往东宫。
她去东宫找到纪墨然后,对他一阵嘘寒问暖。
纪墨然不耐烦,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闻言,楚月楹也不和他绕弯子了,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开口。
“太子哥哥,赐婚的旨意下来那么久了,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啊?”
听到‘成婚’二字,纪墨然眉头瞬间皱起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楚月楹,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,孤不会娶你,明日孤让父皇下一道旨意,解除你我的婚约,自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。”
楚月楹愣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纪墨然说了什么。
她顿时慌了,什么礼节都抛到脑后,扯着纪墨然的袖子急切道。
“不,太子哥哥,你不能和我退婚,你说会娶我,心疼我的遭遇,会对我好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”
“是不是因为姜清凝回来了?你想娶她当正妃?没事,太子哥哥,我可以把正妃的位置让给她,我当侧妃就好,只要能嫁给你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第30章
纪墨然冷眼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楚月楹,随后一把甩开她。
“楚月楹,别在这里发疯,是孤提出的退婚,孤会补偿你。以后别来找孤,也别再来东宫。”
“来人,送客。”
楚月楹被东宫侍卫拉走,走之前还不断哀求纪墨然不要退婚。
纪墨然充耳不闻。
退婚的消息传回镇北侯府,姜母一阵头疼。
楚月楹哭着跪在地上求姜母。
“求求母亲去和太子说说,我不想退婚,我想嫁给太子,哪怕是侧妃也好,我想和太子在一起,母亲平日对我最好了,求求母亲。”
“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”姜母厉声道,“退婚就退婚,太子不是给了补偿吗,这件事到此为止,这五年来,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,莫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日后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,和太子的婚事,就别再提了。”
话落,姜母将楚月楹打发走。
面对这样的结果,楚月楹自是不甘。
她想办到的事,任何人都不能阻拦。
可是,她想尽所以办法,都见不到纪墨然。
终于。
在清明这日,楚月楹找到了机会。
这天,百姓都会来昭兴寺给死去的亲人上香祈福。
姜清凝也不例外。
得知她来昭兴寺的消息后,姜家人和纪墨然都来了。
这些日子,他们去找姜清凝,想见她,可都被将军府的侍卫拦下。
不得已,他们只得选在姜清凝出门的时间来找她。
进寺的路上,姜母和姜子安一直围在姜清凝身边对她嘘寒问暖,都被姜清凝无视。
走进寺庙后,两人又被姜清凝甩开,再想找,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影。
甩开姜母和姜子安后,姜清凝长舒一口气。
她给父亲上完香后,就准备离开。
不想碰到姜母两人,她便走了小路。
行至半路,她看到纪墨然一脸潮红的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楚月楹想和纪墨然生米煮成熟饭,逼他娶自己,可纪墨然察觉到不对后,直接将她打晕,跑了出来。
纪墨然见是姜清凝,瞬间放松警惕,对她伸出手。
“清凝,帮帮我,我被楚月楹下了迷情药。”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姜清凝时,被姜清凝一脚踹进旁边的小溪里。
“殿下冷静一下,我这就找人来救你。”
说完,姜清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将纪墨然被人下药的消息告诉东宫侍卫后,她离开了昭兴寺。
深夜。
她刚用完晚膳,管事带着纪墨然走了进来。
纪墨然屏退下人后,看着姜清凝红了眼眶。
“清凝,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”
“太子殿下何必明知故问?”
短短一句话,彻底击碎纪墨然心底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没再说话,最后深深看了姜清凝一眼,转身离开。
姜母得知楚月楹给纪墨然下药不成的消息后,打了她五十大板,随后将她扔了出去,任由她自生自灭。
恐怕太子降罪牵连侯府。
三日后。
姜清凝收拾好行李,准备离开京城。
得知这个消息后,皇上当即唤她入宫,将兵符还给她,许了她很多好处。
姜清凝统统拒绝,只说自己想去外面看看。
她一再坚持,皇上也只得作罢。
暗地里派了一支暗卫偷偷跟着她,以防用人时,找不到她。
她离开那日,姜母和姜子安抓着她的手痛哭流涕,哀求她留下。
百姓们也齐聚将军府,哀求她留下。
姜清凝去意已决。
趁着夜色,众人熟睡之时,踏着夜色离开了京城。
等第二天众人前往将军府时才发现她早走了。
虽然姜清凝不在京城,也没接受兵符和皇上授予的官职。
但所有百姓都认定。
姜清凝是大祁唯一的将军。
唯一的女将军。
永远不会改变。
完结